去年腊月二十九，朋友送给我两只鸡，我把它放在厨房里垃圾桶的旁边，准备吃过晚饭再杀，待明天年三十夜里红烧一只，做一个菜碗。
这两只鸡拿来时是用塑料编织袋装的，袋口也是扎死的，妻子见鸡在编织袋子里不动弹，怕鸡在袋子里闷死，就把袋口打开，想把鸡拿出袋外透透气。
妻子在厨房里大喊大叫，说袋子里的鸡没有用绳子绑。她找来塑料绳，叫我帮她把两只鸡的翅膀和脚绑起来了。妻子怕鸡饿，还在垃圾桶的旁边撒了几把米。女儿蹲在怒发冲冠的鸡的旁边，摸摸鸡的头，嘴里念道：“鸡呀鸡，你知道她们为什么对你这么好，嘿嘿，等一下你就知道了”。那只鸡冷不丁地在女儿手上啄了一口，吓得她连忙缩回了手。
过了一会，我又听见了女儿大声叫喊的声音。我从书房里闻声赶到厨房，只见两只鸡斜躺着，在地板砖上拉了一大滩水样的绿茵茵的粪便。厨房里臭气熏天，简直叫人受不了。女儿捂着鼻子跑出厨房，躲进她的卧室里不敢出来。妻子把厨房铝合金玻璃窗推开，好让空气对流，把臭气散发掉。她用卫生纸把鸡屎擦掉，再用拖把把地上拖了一遍又一遍，还冲着我生气地说：“叫你下午把鸡宰了，非要等到晚上，这下你满意了吧。”
那两只鸡依就斜躺在地板砖上，一只鸡在闲目养神，显得很得意的样子。另一只灰褐色的鸡睁着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。
北风夹带着一股寒气从窗户里向客厅里袭来。臭气在室内缓缓地弥漫，妻子还在不停的唠唠叨叨。我连忙把厨房里的窗户推上，妻子又连忙把厨房的窗户推开，但只有约两个拳头大小宽的窗口。
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，我烧好了开水，正准备杀鸡，突然发现厨房里少了一只鸡，妻子撤在地上的米也原封不动。妻子说她一直在客厅里看电视，没有看到鸡跑出来。我找遍家里的所有房间，也没有发现那一只鸡。
厨房里莫明其妙的少了一只鸡，妻子和女儿也感到非常奇怪。正当我和妻子疑惑不解的时候，女儿发现灶台上有两根短短的塑料绳子，窗台上有一根灰褐色的鸡毛，放在灶台上的几个鸡蛋，滚进洗碗池里，还从破碎的鸡蛋壳里流着蛋液。
“鸡，一定是从窗户中跳下去的。”妻子说。我想起来了。妻子把两只鸡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的时候，那只灰褐色鸡看似有气无力的样子，我用塑料绳子在那只鸡的翅膀和脚上很随便地绕了几圈，绳头也没有扎死，很有可能是我的粗心，才给那只鸡提供了逃跑的可乘之机。怕妻子骂，我没敢吱声，便拿着手电筒，一口气跑到楼下，在正对着我窗台的地上，果然发现了五根灰褐色的鸡毛。
夜空中的路灯灰暗得很，地上的雪白皑皑的。我冒着凛冽的寒风，在楼前楼后的雪地里打着手电筒，仔细地寻找了一遍，也没见着鸡的踪影。
楼上楼下的现场，足以证明鸡是从窗户的两个拳头大小的窗口中跳下去的。八点钟左右，妻子洗好锅碗瓢盆后，走出厨房的时候，还看到那两只鸡没精打采的，两只眼睛都闲上了，头也垂下来了。再后来，妻子听到厨房里传出“轰”的一声，她以为是残雪掉落，砸在楼下人家的雨榻上发出的声音。
鸡是失踪了，埋怨妻子和自己都无济于事。我想，这只鸡从五层楼上跳下后，要么被“好心”的人捡去，要么躲藏在冰天雪地的某个角落里。不管这只鸡是死是活，它那种临死不屈的精神、求生的欲望和那种逃生的机灵叫人真的回味无穷，给人以很多的暇想和感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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